月下漫笔
作品正文:
我心里,某段走了很久的旅程,刚刚在夜的柔光里,触到了它安稳的渡口。
那段旅程我总在半途张望、频频回头,可望着今天的月亮却感不同,像有股温柔的力量在心里牵引着我,非要走到心绪褶皱的尽头不可。我望着“他”,不断的思索着今日的“他”究竟有什么不同,地上的雪裹着夜色的微凉,踩上去有细碎的轻响。路旁的灯影把身影拉得悠长,跟随着我的站定,裹挟着所有的光影,都融进同一片慢慢沉淀的静里。
就在石阶被树影轻拥的拐角,我站定了——不是抵达,而是遇见。
整轮月色正铺展在那里。
不是白居易诗里那种清冷的皎洁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漫漫溢出的流淌。夜空从天际开始舒展,像被墨晕开的素笺,银白与浅蓝沿着星子的纹路慢慢晕染。云影轻轻游移,静静靠在山峰的轮廓间,边缘柔润得像融化的发泡,仿佛正被月色的温柔包裹。
月光在屋顶的檐角上停留得格外久。等我走到秋千旁,它还在那里等着我,它不是悬垂,是轻轻覆盖。月光变得柔和而真切,能看清每一缕清辉里浮动的山间夜雾,它们舒展、漫延,给晚风裹上薄纱的轻暖。我将秋千停住,安稳的坐在那里,连带着枝头的细雪也不再轻颤,全世界都在等候某个瞬间的温柔落定。
我想起一些过往,不是清晰的片段,而是某种月色独有的质感——在南方高原训练后汗湿的衣衫贴着脊背,晚风拂过的清凉;凝神时慢慢沉下心的笃定;还有第一次懂得“遗憾本是常态”时,窗外恰巧漫进来的、温柔得让人心软的月色。这些记忆的碎屑,此刻都随着清辉漫过来,不再硌心,不在揪心,只是轻轻浮荡。原来最深的渡口,从非行程的终点,而是所有执着的缘由、所有辗转的忐忑、所有对圆满的期盼,都在某一刻忽然沉静,与眼前的夜色温柔和解。就像月色,它清浅,却不孤寂——它只是揉碎了星光,把温柔留在晚风里,留在心底未凉的暖意之间。
指尖触到秋千上微凉的铁链,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轻鸣。路口的灯次地亮起,一盏接一盏,朝着来时的方向。
我往回走,脚步很轻。
背后的月色正轻轻流淌。
而我心里,某段走了很久的旅程,
刚刚在夜的月光里,触到了它安稳的渡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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